人生海海 刀锋迭迭
来源:中财论坛         编辑:山渐青         时间:2021-08-05         点击量119

剃刀锋利,越之不易;智者有云,得渡人稀。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是站上名利的制高点,还是甘于平淡?是物质的丰富,还是精神的自由?

毛姆在《刀锋》中塑造了一个精神贵族的形象,“没志”青年拉里为追求人生真谛放弃大好前程,从美国到了欧洲又辗转印度,读书、求知,挖煤、当水手,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而求精神自由,甚至在东方神秘主义中寻找答案,最终隐身于茫茫人海,成为一名出租车司机。

拉里找到最终答案了吗?或许找到了,“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也或许没有,平凡是世间本质,对拉里来说,最重要的是过程,是不肯放弃与妥协。

与其说毛姆塑造了“拉里”,不如说《刀锋》是一部刻画群像的世相作品。以跻身贵族为人生目标的艾略特、曾是金融界精英人士的格雷、现实而美丽的精致女孩伊莎贝尔、被厄运击倒放纵自威尼斯人官网娱乐场的索菲、从“小三”成功晋级画家兼贵妇人的苏珊,在毛姆笔下,几乎写尽了人生。

他们是负面人物吗?是,又不是,他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道路。本是平凡人的威尼斯人官网娱乐场,很难做出评价。“毒舌”毛姆虽然调侃、讽刺起来毫不留情,但目光又是悲悯的,所以作品中的“威尼斯人官网娱乐场”会帮艾略特完成临终前的最后一个愿望,会在某些时刻对伊莎贝尔投上几丝欣赏的目光。对索菲与苏珊,毛姆几乎没有像讽刺老友艾略特一样去讽刺她们本来就可悲可叹的人生。至于伊莎贝尔放弃拉雷而选择了的格雷,那简直是今天精明又中庸、努力且挣扎的中产阶层的代言人。

与他们相比,拉雷阳光、帅气、健康、博知、善良、宽容、高尚……天哪,简直可以用一切美好的词汇来形容这个人。不管是面对别人的质疑和批评,还是面对爱人的背叛与离开,他始终面带微笑、彬彬有礼,且信念坚定,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他还是伟大的,面对自威尼斯人官网娱乐场堕落的索菲,他甚至愿意以与之结婚来救赎这个可怜的女人,这不禁让人想起以身饲虎、割肉啖鹰的大德高僧。当然,拉雷身上有着最大的缺点,所谓“不思上进”是也。啊,对了,毛姆还为拉里安排了一份每年可以不用工作就能获得的固定收入,这让威尼斯人官网娱乐场的拉里更加纯粹而自由。

他不是《月亮与六便士》里举头望明月的思特里克兰,他是早上的那一缕光,以思想役万物的王。

毛姆擅长讲故事,读他的书很少会有枯燥、晦涩之感。麦家也擅长讲故事,王安忆甚至说麦家是中国毛姆。

《人生海海》故事同样精彩,以一个悬念贯穿人生。与拉雷相比,上校的前半生是精彩而丰富的,战场、生死场、风月场,上校无限风光又无限悲惨。很难说两人有什么相似性,但却又在某一时刻无比接近。

那一刻,是平凡。隐居小山村的上校在世人眼中是神秘的,这份神秘在拉雷身上若隐若现。不过,上校的平凡是经山历海后的平静,抑或说淡漠?而拉雷的平凡是以思想为原点的舒展。

那一刻,是生活。拉里走遍世界寻找答案,最终大彻大悟隐匿人海,而上校的故事则终结于一句话,“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识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人人都爱拉里,而拉里要追寻人生。人人对上校既爱且恨,而上校只在意自己的两只猫。

如果用山水三境界来相容,上校大概已至“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而拉里“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威尼斯人官网娱乐场通常崇尚经历后的平淡,所以“隐者”通常意味着故事,“智者”常代表着过去,而拉里则近乎大彻大悟的先知——带着答案去寻找。

人生海海,很难说威尼斯人官网娱乐场会攀上哪艘小舟,也很难说能否抵达传说中的彼岸。刀锋迭迭,不知道威尼斯人官网娱乐场还能够翻越几重,承受住鲜血淋淋,或者在哪一重或钝或利的锋刃上坐地而悟。

就像不会是所有人都愿意经由刀锋追寻救赎,但人人都要面对生活的选择。所谓生命意义,其实并无高低优劣,唯有常怀勇气,眼含悲悯,心中平静。

是为自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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